【呼叫土地正義】「公共利益」一出口,強拆通行無阻?

拆政府大埔強拆屆滿一週,藝文界於7月25日在凱達格蘭大道上發起聲援大埔行動,包括曾獲金馬獎最佳導演的戴立忍、柯一正、鴻鴻、楊力州、陳文彬等多位電影導演,以及演員吳朋奉、原住民歌手舒米恩、樂團拷秋勤等都頂著烈日,高喊「今天拆大埔,明天拆政府」口號。而在馬吳江劉出席的各個公開場合,也都有民眾自動自發的到場抗議,以「游擊戰」方式告訴政府,大埔不會被忘記,政府的巧取豪奪,已不再能服眾。

事實上,台灣的土地徵收方式已為人詬病許久,民國50年代以來,視工業區為產業發展的規劃大行其道,土地徵收的情形不斷發生,但因當時在威權統治及戒嚴時期的氛圍下,加上視工業區為地方發展的重要機會,農民及民眾即使心中不滿,卻也不敢反抗,甚或覺得「忍一忍就過去了」。

而近期的態勢發展,卻演變為政府會告訴被徵收的民眾,這是為了「公共利益」,是必須要犧牲的、是不得已的;若不服,恐怕會遭到千夫所指,背上只顧私利,不願付出的罪名。這頂大帽子被扣下去,民眾也只能摸摸鼻子。

然而,所謂的公共利益,究竟是甚麼呢?

政治大學地政系教授徐世榮引用公共政策裡對「公共利益」的定義,認為公共利益其實也包含了私人利益,因為公利跟私益其實沒有辦法絕對劃分;而真正的公共的「利益」面向,應該是由眾人所共同形塑及定義的,並非擁權者才是公共利益的最終決定者。

他也認為,如果只有擁權者決定的一種方法才可以實現公共利益,這等同是行政官僚的一種專制,「說嚴重點,就是獨裁的思維,所以看一個國家如何決定公共利益,就可以知道這個國家是否民主。」台灣目前浮濫的土地徵收,似乎正暴露了自居「民主國家」,卻無法真正讓人民做主的諷刺。

以大埔事件為例,苗栗縣政府聲稱該地為擴大「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竹南基地」的預定地,強行進行徵收,姑且不論廠房閒置率過高,擴建科學園區基地是否有其必要,苗縣府所指稱的「公共利益」,實際上卻只是承包商和當權者互相圖利,農地消失了,政府將土地轉為工業區,提供給企業使用,很明顯不是屬於公共目的。

而民眾也往往無法獲得透明的資訊,像苗縣府舉辦公聽會,僅發公文通知農民來開會,民眾根本不知道消息,更不清楚會議內容是甚麼;這樣做的目的,其實只是要取得與會民眾的簽名,來完成規定的行政程序,政府像是在盡「告知」的義務,沒有給民眾「選擇」的權利,更沒有告知民眾「可以選擇」。

在美國,舉辦聽證會,就是要邀請民眾和各界專家來檢驗公共利益是否合理,並非只是政府單方面的認定。聯邦憲法第五條對徵收作出了原則規定:沒有公正補償(just compensation),任何私人財產不得被徵收為公共使用(public use)。甚至要求執行徵收必須具備完善之正當程序、比例原則之考量,並需證明具有公共利益始得執行。

這次大埔的案子,除了是否符合公共利益讓人質疑,增加用地多達五公頃,政府用兩、三個月就完成了,教當地民眾如何接受和調適,下次呼叫政府就來和大家談談,各國成功的土地徵收案例和都市更新的做法,我們本該有更好的選擇。